就像这次掳走兰丫的事,他们从头至尾都在尽力帮助渔民。”
他望着杜尚清,语气愈发郑重:“晚生知道他们犯了法,理该受罚。
只是若真送官究办,多半是流放充军的下场,家里的老人孩子便彻底没了依靠。
求大人看在他们尚有良知的份上,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重归河湾打鱼,往后定能安分守己。”
江风拂过,吹得顾秀才的衣袂轻轻飘动,他身后的舱门还敞着,能望见里面堆放的渔网。
——不知何时,他竟把自己的渔具也搬上了船。
杜尚清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先生倒是消息灵通啊!知道我没有在县城停靠,莫不是暗中跟随?”
顾秀才一怔,随即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释然:
“看来是晚生多此一举了。我只是询问了码头的几位船工。
不过也多谢大人成全,那些汉子若知此事,定会感念大人恩德。”
“不必谢我,”杜尚清望着远处的芦苇荡,“我只是不甘心就此将他们释放,想要他们给我一些表示。”
顾秀才闻言一愣,眉头微蹙:“大人想要什么保证?”
杜尚清沉声道:“让他们保证,从今往后再不当水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弃船上岸,老老实实耕地种田讨生活。”
顾秀才连忙摇头:“大人有所不知,他们都是世代在水上讨生活的极贫人家,岸上别说一分地,便是半间草房也没有。
离了这河道,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又何来活路?”
杜尚清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考虑不周。
这些人祖祖辈辈依水而生,船就是家,渔网就是饭碗,突然让他们舍弃生计上岸,无异于断了活路。
他沉吟着,一时没了言语。
顾秀才见他不语,知道这是个机会,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人,这些人虽带些匪气,可水里的功夫却是实打实的硬。
——浪里翻船能徒手抓鱼,暗礁险滩闭着眼也能辨方向,便是十几丈宽的河面,一个猛子扎下去,眨眼就能游到对岸,个个比水里的河豚还要灵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杜尚清:“大人何不将他们收编?
招至麾下,既能解了河湾的匪患,又能得一支熟悉水性的精锐,将来若有水上差事,他们便是您的左膀右臂,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