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刘子超匆匆步入大帅府,额角还带着细汗,脸上颇有惭色,不及行礼便急道:
“殿下,庆州密报,因消息辗转延误,至今方至……北安朝中人事有重大更迭:
郭孝生已重返朝堂,受拜为尚书令,兼领大军师之职!
据说是庆王在过年期间,亲赴刘府探访,力邀其出山。
庞慧根虽仍在谋士之列,但退居次要,如今北安朝军队前线谋划,恐怕都出自郭孝生之手!”
周山眼神一凛,随即缓缓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郭孝生……此人确有经世之才,早年便名声在外,只是后来因立太子一事隐退。
自己近来专注于葫芦湾工程与正面战线,竟疏忽了对方核心幕僚的变动,这是重大的失察。
既然如此,此番秦中毅之败,根由在于敌我情报与谋略层面的失衡,责任就不能尽由前方浴血将士承担。
他这个总揽全局的太子,料敌不明,该负起主要责任。
他起身,踱步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如刀,刻在标注着敌我态势的山川之上。
尚宗旅与梁万道,一据大路,一守山地,互为犄角。
周山沉吟一会,心中推演出两种办法:
其一,笨方法:分兵同时攻击两处。
这需要大量增兵,且必然陷入残酷的消耗战,每一寸推进都要用将士的鲜血染红,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其二,借助天地之力,行险破巧---利用二龙山上那个巨大的堰塞湖。
只要在合适位置炸开湖岸,积蓄的湖水倾泻而下,足以冲垮梁万道在山下的营盘大军。
之前,周山是想用堰塞湖冲断道路,所以勘探的是湖南面。
现在是要对付北面,首先要做的是去湖北岸(梁万道驻地一侧)重新勘探、确定埋设炸药的各点位置。
其次,要等待时机。
如今是春天,湖水尚浅,需等夏季暴雨频发,山洪注入,湖满欲溢之时,方是决堤最佳时刻。
这便意味着,需要等几个月。
周山的手指下意识在舆图上梁万道营寨的位置画了个圈。
等待,并非坏事,反而正契合他整体的战略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