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触及实地,周山拍去满身的雪,第一时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小包,展开里面那张自绘的舆图。
在代表这片无名区域的空白处,郑重地画下一个点,并在旁边标注了三个小字:“营地十一”。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卸下肩上沉重的背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准备取出简易帐篷开始搭建。
就在他低头四处扫视,寻找最适合扎营、最避风的位置时,目光却陡然凝固了。
在他脚边不到三步远的一处浅雪坑里,一团与周遭雪白格格不入的暗影蜷缩着。
周山警惕地蹲下身,用手拨开浮雪,积雪之下,赫然是一具岩羊的残骸。
这只岩羊体型不小,但此刻已支离破碎。
大部分血肉和内脏都已消失,只剩下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呈撕裂状的头骨与脊椎,以及几根零散的长骨。
皮毛被扯得四处散落,粘连着少许冻结的暗红组织。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啃咬的痕迹——骨头上布满了深深的齿痕,细小而密集。
一些关节连接处的软骨被剔得异常“干净”,仿佛被极其耐心、一丝不苟地处理过。
如果是雪豹、狼,甚至熊,进食绝不会如此……“精细”。
它们会更粗犷,留下更大的撕裂伤和更多的残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某种“拆解”和“收集”。
雪还在下,风穿过岩壁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四野茫茫,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周山盯着残骸,寒意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比周遭的空气更冷。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周围越来越浓的暮色,四周什么都没有。
谁……吃了岩羊?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刚刚找到营地的片刻轻松荡然无存。
这片看似平静的雪原平地,骤然充满了无声的、未知的威胁。
但是,事情都有好坏两面,这里出现岩羊残骸,说明有生物来这里。
不管它是什么,总需要呼吸、走路,那就有路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