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回到客栈,还是翻墙进入房间,收拾好东西,从窗户跃下,出客栈后,很快回到树林。
独孤山这才跟家人介绍,说这位大侠姓周,宇文梅称呼他周大侠,昌儿、秀儿喊他周大叔。
几人一起向南州方向走,准备到前面市镇上,买马车代步。
之前,秀儿不能走路,独孤山、关昌轮流背她,现在她可以自己走了。
中午时分,日头正烈,几人风尘仆仆到了一处小集镇。
集镇不大,一条主街横穿而过,两旁是些灰墙黛瓦的店铺与民宅。
偶有挑担的小贩拖着悠长的调子叫卖,尘土在稀疏的行人脚下微微扬起。
周山一到此地,立刻忙碌起来。
他跑前跑后,寻客栈、问路程、采买物什,脚不沾地。
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始终带着欣然的笑意,好像干这些杂活是莫大的乐事。
那殷勤模样,像个常年随行伺候的伶俐小厮。
宇文梅看在眼里,很是不安,悄悄拉住独孤山衣袖,低声道:
“周大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这一路上鞍前马后已够劳累,哪能让他干这些仆役的活儿?你也不拦着点。”
独孤山嘿嘿笑了两声,并不答话,眼底却是一片了然。
他心中清楚,周山如此放下身段、乐此不疲,全是为了关昌。
他与儿子关昌离散多年,一朝重逢,满腔积压的疼惜与愧疚无处安放,便化作了这无微不至的奔波操劳。
多做一点,就能多弥补一丝错过的光阴。
这份心情,独孤山深有体会。
他也曾年少轻狂,鲜衣怒马,只觉得江湖广大,家只是偶尔停脚的客栈;
待到年纪渐长,方才懂得家的滋味,总想多担待些,多付出些,去弥补往日疏离留下的遗憾。
周山将众人引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
他片刻不歇,又出门去寻了些胭脂水粉、胶泥毛发之类的物事回来,亲手为独孤山改换容貌。
一番涂抹勾勒之后,独孤山已是面目全非,连宇文梅和秀儿都不认识他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而周山自己则卸掉妆容,恢复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