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你这个义子,已是天大的福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再次开口时,语调平静却透着决绝:
“太子殿下回到长安后,……请代我转告父亲:秀儿和亮儿,我会把他们改回关姓。
从今往后,他们叫关秀,关亮。”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我自己,不准备改名。
祥瑞堂把我偷到白兰,独孤俊认为我义子。
他抚养我长大,教我武功,我仍然用独孤山这个名字,算是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吧。”
周山缓缓站起身,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在斑驳的土墙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抵达南州后,我会安排稳妥之人,护送宇文梅、关昌、秀儿、亮儿前往长安。”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关昌、秀儿,正是该读书明理的年纪,亮儿也即将需要开蒙。
什么都能耽误,唯独孩子的将来耽误不得。
长安城里有最好的学堂,学问渊博的先生,孩子们的一生,不能不读书。
即使你能教他们,但总没有先生教得好。”
独孤山几乎在同一刻站了起来,他听了这番话。
在刀光剑影中也不变色的汉子,此刻胸腔里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酸热直冲眼眶。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最终只化作微微颤抖的嘴唇,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深深弯下腰,抱拳长揖,肩背绷得紧紧。
周山目光落回他身上,看了片刻,语调转为平淡,却蕴藏着更深的力量:
“至于你,跟我进丛林。”
独孤山倏地抬头,面色震惊。
“你既然知晓恢复功力的古法方子”,周山眼神锐利,似乎能穿透迷雾,
“我们便去丛林深处,找寻所需药材,我让可信之人依方炼制。
但愿天佑,有药物相辅,能助你恢复往日修为。”
“太子殿下!”,独孤山终于发出声音,嘶哑而急切,眼眶瞬间红了。
“殿下万金之躯,关乎国本,怎可为了草民涉足那般凶险之地?
丛林深处毒瘴弥漫,猛兽横行,更有无数未知之险……草民万万担当不起!”
周山笑了笑,笑意浅淡,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