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这件事,然後感觉胸口剧痛,天地之机在飞速流泄。她缓缓低下头,自己的胸口也有一个一样的空洞。
暗红的血已经浸透了上衣。
裴液拔剑。
即便心脏和头脑就要炸开,他还是在怒吼中拔剑。
这种强烈的情绪已快令人辨不出是恐惧,裴液双目充血,反手持柄,一剑横割向身旁之人的脖颈。
【袖虎】猎猎燃烧,没有任何犹疑,他同时擡眸,直视黄衣背後的那片真天。
即便刚刚从虚弱中脱离三刻钟,即便仙君的金瞳还在心神境中虎视眈眈,即便再冒险触碰真天就要彻底分崩离析,他还是毫无犹疑。
金瞳染在他的眼眸里,【左仙太虚真人】的仙名已经含在口边————
「这可是危险之物。还是不要乱碰为好。」他温缓道,轻轻擡起袖子。
【实沈】所对应的、视野之中的那片真天被黄色的布遮盖了,裴液发现,他和真天的联系就此断开了。
然後一根微凉的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触,他道:「来。」
没有心神境的搏斗,没有复杂的流程,西庭心化为一颗明润的珠子,从心神境朝着他的手指飘去。
裴液金色的眼瞳缩如针尖,牙齿几乎咬出血来,无形的屏障竖起於心神境,直接天地,拦住了这个过程。
「鹑首。」黄衣微笑,「你用得很熟练了啊。」
裴液冷冷盯着这黄色的、令心神恍惚的身影,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只要我说不」————你就不可能取走西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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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鹑首】是至高的心神权柄,无论这袭黄衣多强,他都不可能强过仙君。
当时【鹑首】拦不住那袭黄叶,但此时绝对足以拦住西庭心。
「但是,你不是早就同意了吗。」他温缓道。
「————什麽。」
「虽然千难万险,但总算见面了,小液。」黄衣笑笑,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他的脸。
裴液怔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
然後他僵住了,感觉天旋地转。
无论如何,他不应该在这里看见这张脸。就像故事里的人不该看到扉页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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