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圃一下就被神奇地涤荡乾净吗?还是————加快崩解的进程?
思绪的变动只在一个小小的瞬间,他还没有理清,这时候他听见南都断续的哑声。
裴液回过头去,女子用力握着喉间的剑,掌心割出血来,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恐惧地望着他发出声音。
「没————没有————」
「什麽?」裴液道。
「没有了————玄圃————他」会————进来的————」她颤抖着嘶哑道。」
「」
裴液感觉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了。
风停雪止,那些妖兽也定格,仿佛全都结成了一幅画。
他猛地转身望向狡,但「裴液」的脸已经僵死了,它直直地望着裴液,似乎想要说什麽,两行血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一只乾净的手伸入裴液的视野里,从它额上摘下了那枚黄符。
於是它彻底不动了。
然後一只布鞋踏进来,踩碎了地上的草环。
「阴神、立狱,俱是难得一见的神术。天赋可为绝顶了,全真那个王久桥,看起来也差他一筹。」温缓的声音响在裴液耳边,含着淡笑。
黄色的衣角飘入裴液的视野里,那样夺目,仿佛其他的一切都成了黯淡的灰。
从心脏、到大脑,全都如同要炸开般疯狂搏动,青筋进起在额头,裴液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几乎像他在没有修为的时候直面仙君,整个大脑都静止空白。
三十里之外,李剔水立在周无缨身前。
一切从这里经过的妖兽都被二人随手斩杀,屍体密密麻麻摞了一层。
但周无缨依然不能前进分毫。
戴着斗笠的女子半倚在树上,【湘篁】抱在怀里,一个人仿佛就是一道城墙。
而且这道城墙极锋利,以至周无缨有强烈的感受一只要再迈半步,头颅就会和身体分开。在天楼之後,她算年纪尚小的一位,面对这样的大前辈确实力有不逮。
但这时候这位女子忽然从树旁直起了身体。她猛地转头望向玄圃的深处。
周无缨同时感受到了,她眯眼————有什麽东西降临了这片天地。
李剔水似乎决定不再管她了,她忽然就提剑往玄圃迈步。
但只迈了一步。
她胸口流出大量的血,跟跄一步,拄剑跪倒在了地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胸口处不知何时有一个大洞,心脏不见踪影。
周无缨看着她,忽然想起来,她其实看见了一道黄衣。
不是现在看见的,是五息之前。
她想起来这件事,然後感觉胸口剧痛,天地之机在飞速流泄。她缓缓低下头,自己的胸口也有一个一样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