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啊……我之前或许好多次悲伤过,但我从没有这样失落过……太猝不及防了。为什么我总是从別人口中,转述中,才能知道你们战死的消息……竟然没有人让我送一程。」
「您分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过去见我一面,或者把我叫过来见一面,更不要说写封信嘱咐嘱咐,可您就愣是啥也没做。」
「您做大侠没有贯彻始终;做魔头,也是半途而废;但是任性这俩字,还真是贯穿了您这一生!一直到最后一刻!」
方彻指著坟头愤愤的骂道:「任性的老东西啊!」
清风吹拂,冷热相激;纸灰形成了一个小旋风,围绕著方彻的身体呼呼的盘旋飞起。
方彻希冀的看著空中:「是您回来了吗?是吗?我骂你你受不了是吗?忍不住想要打我是吗?」纸灰旋转一会,悄然落下,最后一点火光亮色在灰烬中点点熄灭。
化作白灰。
方彻愣愣的看著那烧成灰烬的纸上的脸色点点熄灭。
突然捂住脸,忍住呜咽,跪在坟前,久久的一动不动,喃喃念叨著,声音细微,念叨著一些平常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哪怕在方云正面前,在东方三三面前都绝不会说的话。
迷惘,无所適从,疑问,矛盾,纠结,挣扎……
冷风呼啸,在空中不断来回,从高空看去,千山冰封,万里无波,人间一片雪白,就只有这个小院子,一点雪都没有,格外的醒目,就好像是被整个人间天地遗忘了,拋弃了的一隅。
「祖师啊,我真的好想念您啊。」
当天晚上。
方彻就在孙无天的书房看了会书,然后回到孙无天为自己预留的臥室,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外面大雪在下。
暗夜沉沉。
雪花一直飘落,原本与眾不同的小院子,慢慢的隨著时间推移,变得和太平洲其他地方一样。一片雪白。
后院的小土堆,默默的同化在白云洲里。
海域一片冰封。
今夜,连风浪声音都没有。
太平洲一片安和太平。
清晨。
方彻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点上油灯,孤灯如豆。
然后一个人幽灵一般在孙无天的这个院子里四处游荡。再次跑到后院,在土堆前静静地站了一会。他总有一种感觉,老魔头下一刻就会破土而出,得意地哈哈大笑,问自己:「嚇坏了吧!?」但是他等了许久,没有。
「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您把我丟……」
他站了一会,身上落满了雪。
然后又一脚高一脚低的游魂一样去了前院,在老魔头拾掇好的凉亭子里,拿出酒菜,对面摆上碗筷酒杯,默默地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看著白雪瀟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