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府内,柳叶一家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太安静了。
或者说,太干净了。。。
一路行来,洒扫的,侍立的,清一色全是妇人。
从垂髫小鬟到稳重管事,竟连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都没瞧见。
李青竹和韦檀儿交换了一个细微的眼神,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正厅敞亮,陈设古朴大气。
落座,奉上的是岭南特有的凉茶,带着草药的清香。
冼静先是问候了几句起居,感谢柳叶一家在岭南安置家业,话题自然地过渡到望江坡的营建上。
她言语得体,提起自家库房有些早年存下的防潮木料,若驸马不嫌弃可去看看。
柳叶点头应了,心里却在琢磨,这府里的男主人们,都去哪儿了?
趁着侍者添茶的间隙,柳叶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开口。
“冼府庭院清幽,打理得极好。”
“只是。。。一路行来,倒是少见府上郎君们?”
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冼静执壶的手稳如磐石,为柳叶续了茶,脸上并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家事。
“劳驸马动问,我冼家世代居此,祖上规矩,主事之人不分男女,以能者居之。”
“如今家中琐务,由我暂理,至于家中兄弟子侄,各有课业营生,多在书斋田庄,或习武强身,不便搅扰贵客清谈。”
柳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
不便搅扰清谈?
这理由。。。听着客气,细品却透着一股子强硬。
男人在自家府邸会客时,竟要避嫌到连面都不能露?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牝鸡司晨”四个字。
好家伙,这哪是简单的女主事,这分明是女主天下的架势!
他感觉额头有点冒汗,心里念叨,好强悍的一个家族!
难怪冯盎提起冼家,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复杂。
李青竹适时地赞了一句府中花草打理得精致,韦檀儿也拿起一块精致的茶点尝了尝,夸赞风味独特,巧妙地化解了短暂的沉默。
厅内气氛重新流动起来,茶香袅袅。
然而,冼静显然不是只为了闲话家常和展示木料才请他们来的。
铺垫已够,她放下茶盏,目光坦然地对上柳叶,开门见山,几乎没有任何迂回。
“驸马见谅,我今日相请,实有一不情之请,望驸马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