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所料,也如张玄素所建议,殿试策论的题目直指当前朝廷最核心的两大隐忧。
吐蕃和大食!
这两个问题沉甸甸的,正是陛下心头所虑,也是朝堂上争论不休的焦点。
李延寿闭目凝神片刻。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提起饱蘸墨汁的笔,在稿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陶元英拿到题纸时,手心全是汗。
他强迫自己忽略号舍的憋闷和肠胃残留的最后一丝不适,将全部心神投入题目。
考棚内一片寂静,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叹息。
时间在墨香与思考中缓缓流逝。
阳光从号舍顶部的缝隙斜射进来,光柱中尘埃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考场的宁静。
兵丁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主考官、太子左庶子张玄素,在几名礼部属官的陪同下,开始巡视考场了。
张玄素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缓步走在过道中,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一个个埋头苦写的考生。
他看的是状态,更是卷面。
这场殿试关系重大,陛下亲点他为主考,他深感责任如山,力求不放过任何一个真正的人才。
当他走到李延寿所在的考棚附近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个低头疾书的年轻人。
起初并未在意,只觉得这考生气度沉稳,笔走龙蛇,卷面也极为整洁。
但当他看清李延寿的侧脸时,脚步猛地一顿,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错愕的神情!
李延寿?!
宰相李大师的独子?!
张玄素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辨认。
没错,虽然穿着普通布衣,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李相公家的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