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岳阳码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湖水浑浊,拍打着木朽石烂的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特有的腥气,和一股若有若无来自岸边破败房屋的霉味。
几艘老旧的渔船歪斜地系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晃荡,像是随时会散架。
“这地方真是破得邪性。”
李承乾裹紧了身上的貂裘,看着眼前萧索的景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他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对眼前景象的嫌弃和对前路的不确定。
“柳大哥,咱非得坐船?这水看着就不怎么友好。”
柳叶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空旷的湖面。
湖水广阔,铅灰色的水汽弥漫远方,几乎看不到对岸。
几只水鸟低低掠过水面,发出几声孤零零的鸣叫,更添了几分寂寥,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走水路快些,少绕些陆路的崎岖颠簸。”
“老许他们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许敬宗,韩平和赵怀陵三人被仆役小心地搀扶着,正艰难地走下驿站的石阶,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长途跋涉加上岳阳的破败驿站,让这几个上了年纪的文士苦不堪言。
赵怀陵甚至小声呻吟了一下,抱怨着腰像是要断了。
“也是。”
李承乾耸耸肩。
“再坐几天那破车,我这屁股也要开花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但眼神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对未知水路的忧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窜到柳叶身边。
是贺兰英。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剑,精神头十足,与周围颓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紧盯着雾气缭绕的湖面深处。
“你说他们会不会出现?”
贺兰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她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对她来说,这茫茫大湖不再是阻碍,而是充满刺激的猎场。
她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着短兵相接,浪遏飞舟的场面了。
柳叶还没回答,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就从侧面传来。
“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