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这么理解——”我自言自语,声音在空屋里格外响,“厉害的人从来不会抱怨……”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接着眼睛一亮,“嗯,是这味儿。”
我靠回床头,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那些真混出头的,哪个是蹲墙角怨天怨地的?要么吃透规则,要么摆平人,再不然也能另辟蹊径。抱怨?最没用的就是抱怨。
这么一想,胸口那团闷气好像散了些。我摸出火机又点一根烟,这回吸得稳,烟雾模糊了天花板上的裂痕。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畜牲直接无视。”我给自己补了句“人生真理”,说完先乐了,烟头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可笑着笑着,念头一转——突然想起林薇薇。那可是小爷我第一个女人。
“妈的……”我猛吸一口,烟呛得喉咙发苦,“这得提前铺路啊。”
脑子里已经演上她发现我脚踏几条船的画面:瞪眼、攥手机、摔门走人。
我掐灭烟头翻身下床。看来“强者不抱怨”的下一句,怕是“弱者连烂摊子都藏不住”。
我狠狠摇摇头,像是能把烦心事全甩出去。算了,光想没用,日子还得过。我锁上那扇吱呀响的铁门,骑上小电驴。
坐垫被午后的太阳烤得滚烫。我穿过几条街,找到驾校报名点——个临街小门面,玻璃上贴满了“轻松拿证”“一对一”的褪色广告。
推门进去,一股空调冷气混着打印墨和烟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挤着张旧办公桌和几把塑料椅,墙上挂满流程图和教练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标准又僵硬。
个四十来岁、穿polo衫的大叔正趴桌上填表,微秃的头顶反着光。见我进来,他立马抬头堆起热络的笑,眼角褶子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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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同学学车是吧?”他嗓门洪亮,顺手从抽屉抽出表格和宣传册,“最近有学生价,包教包会!”
我接过光滑的铜版纸册子,指腹能感到那点凉丝丝的滑腻。册子上印着蓝天白云和亮闪闪的教练车,和眼前这间小办公室像是两个世界。
“我……先看看。”我小声说,目光在价目表上打转。
“看啥呀,就这个最划算!”大叔用粗手指“笃笃”敲着册子上最显眼的套餐,“全包!除了补考费不用再掏。师傅全是老司机,耐心好!”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唾沫星子偶尔溅到桌面玻璃上。我听得半懂不懂,只能含糊点头。
接着填表。我坐在吱呀响的塑料椅上,弯腰写信息。纸糙,笔尖划过带起细纤维。我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认真,怕写错啥影响运气。
“身份证复印件带了吧?”大叔接过原件,利索地塞进嗡嗡响的复印机。绿光一闪,“唰”地吐出张带热气的复印件,上头我的脸模糊得像蒙了层雾。
然后交钱。我从钱包里数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多半是零散百元券。大叔接过钱,蘸了下口水飞快清点,“沙沙”的点钞声在静屋里特别清楚。最后他开出收据,复写纸在下层压出蓝印。递过来时还能闻到股化学味。
“妥了!”大叔把收据和合同推过来,嗓门更亮堂,“恭喜同学啊,迈向老司机第一步!回去等电话,给你排教练上车!”
我捏着那几张薄纸,像捏着张新世界的门票。推门出来时,夕阳有点刺眼。我回头看了眼那小门面,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