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这是谁写的?这是谁写的?!”
骆子舟像是疯了一样,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嘶哑地吼道。
“这写的……是我们啊!这写的是我家乡那累死在田埂上的老父啊!”
旁边,那个一直狂傲不羁、拿着秃笔在雪地乱画的张旭之,此刻也停下了笔。
他仰头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紫云楼,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大的胆子!好辣的笔锋!”
张旭之把手里的劣酒往地上一摔,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痛快!当浮一大白!这才是诗!这才是人写的诗!比起楼上那些无病呻吟的狗屁文章,这二十个字,重如泰山!”
“是顾长安!是那个江南来的顾长安!”
有人高喊出了名字。
一时间,楼下数千名寒门学子、落魄文人,齐齐仰头。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嫉妒,只有一种找到了“嘴替”、找到了“脊梁”的狂热。
“顾先生!再来一首!”
“顾先生!骂死这帮狗官!”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般涌向紫云楼,震得楼上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
楼内,第五层。
这里的题目是边塞。
守关的是一位兵部的侍郎,正捻着胡须,欣赏着墙上一首王朗留下的《从军行》,诗中尽是“黄金甲”、“玉门关”的华丽辞藻。
忽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顾长安牵着李若曦,踩着楼下的欢呼声,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王朗的诗,嗤笑一声。
“满纸脂粉气,哪来的边塞风?”
“你!”兵部侍郎大怒,“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叫边塞?”
顾长安没有理他。
他松开李若曦的手,走到案前,抓起酒壶,又是一口烈酒入喉。
“若曦,研墨!”
“是!”少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顾长安提笔,这次没有写在柱子上,而是直接在那首王朗的诗作旁边,挥毫泼墨。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