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灯被黑暗完全吞没,艾琳才从帐篷门口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萨曼究竟是谁,也不知道那七个孩子为什么会在炮火里表现得像七名老兵。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离开前,把所有没有领完的食物都留给了孩子们。
而那七个孩子,一件带走的纪念品都没有。
他们带走的只有伤口、噩梦,以及那些没有被写进名单的名字。
车厢里一片黑暗。
阿潮靠着车壁,终于把那块面包咬了一口。
咀嚼了很久,他才吞下去。
雷豹看着窗外,问道:“教官,我们回去以后,还会继续训练吗?”
“会。”
“会不会换一种训练?”
“训练不会因为你们杀过人,就变成另一种东西。”
苏寒坐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你们会因为见过那些人,而知道训练真正是为了什么。”
车子沿着黑暗的道路向前。
七个少年没人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战区。
可有些声音,还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孩子的哭声,伤员的喘息,枪声擦过铁皮的震动,还有那个被他们留在断墙后的童子军,最后抱住脑袋时的哭声。
这些声音不会因为跨过一道边境,就立刻消失。
苏寒也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因为他知道,有些声音会跟着一个人很久。
甚至跟一辈子。
但只要人还在往前走,就说明那声音还没有把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天快亮时,运输车驶入一座没有标志的转运站。
苏寒看着前方渐渐出现的灯光,终于说道:
“回家之前,先把自己收拾干净。”
阿潮抬头:“洗掉血吗?”
“洗掉灰。”
苏寒顿了顿,“血洗不掉。你们得学会带着它活下去。”
转运站里没有欢迎他们的人,也没有人问他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一间临时洗漱室里,七个少年依次走到水龙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