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县城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客厅里的台灯早就关了,我和三驴哥躺在沙发上,谁都没有睡着。
我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屋里的每一丝动静。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脑海里低低地提醒着。
“十三,注意点,阴气开始躁动了。”
我微微点头,屏住了呼吸。
大约是后半夜三点多,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最衰的时候。
我突然听到,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既不是成人的沉重,也不是朱晓晓那种虚弱的拖沓,而是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声音很轻,若不是我耳力过人,又刻意留心,根本不可能听见。
我悄悄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小孩,顶多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红肚兜,头发稀稀拉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紫。
他的个子很矮,走路摇摇晃晃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黄大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十三,就是它!这不是普通的小鬼,是鬼胎的雏形!它这是出来吸阳气来了!”
鬼胎成形之前,需要不断吸食活人的阳气来壮大自身。
朱晓晓的阳气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现在,它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和三驴哥的身上。
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三驴哥,他睡得正沉,被我一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我连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客厅中央。
三驴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想喊,却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我能感觉到,三驴哥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我捂着他嘴的手,都跟着一起抖。
那小孩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醒着,他依旧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冻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孩,脑子里飞速转着。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