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声音嘶哑,全然不像他本人。
秀莲吓得捂住嘴。
我爹脸色凝重,我娘紧紧抓着秀莲的胳膊。
我退后两步,从怀里摸出三根供香,就着油灯点燃,插在炕沿缝隙里。青烟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打着旋儿,慢慢飘向老王头,尤其缠向他紧抱的胸前。
烟雾触及他的瞬间,老王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胡乱喊叫。
“不走!我不走!宝地……是我的洞府……滚开!”
那声音尖细,完全不是老王头的声音。
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转身对秀莲和我爹娘说。
“是河里的东西跟回来了。那块石头,是‘引子’。”
秀莲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
“十三哥,那……那咋整啊?”
我看看窗外阴沉的天,又看看炕上呻吟的老王头,吐了口气。
“准备点东西吧。爹,娘,你们搭把手。秀莲,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盛满清水,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
黑水河突然变清,引来了贪恋宝地的东西,老王头贪心捡了不该捡的,正好成了人家相中的“窍”。这事,寻常医药救不了。
香头上的烟,旋得更急了。
“去准备吧。”
我定了定神,对屋里几人说道,天黑前,得把客人请走。”
我爹默默走到门边,像尊门神似的堵着,嘴里嘟囔。
“这老王头,尽惹乎这些个埋汰事儿……”
我看着老王头紧抱胸前的手,那下面,到底是一块怎样的“黑石头”?
油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秀莲哆哆嗦嗦地把黑碗和红线找来了。
那碗是粗陶的,搁在炕沿上,里面清水微微晃着。
新红线在她手里绞成了一团。
我娘接过碗,稳住,我爹把油灯又挑亮了些。
我拿起红线,一头拴在老王头右手腕上。
他躲,劲儿贼大,我爹上前帮忙,才勉强按住。
另一头,我轻轻搭在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