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了两声,我爹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声虚弱的哼哼声。
我不由得加快脚步,可当我推开我家门的时候,我的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接趴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娘还有秀莲正围着我坐着。
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婶子,醒了,十三哥醒了。”
“十三啊,你可算醒了。”
我娘端着一碗热水,眼里还带着泪水。
“娘,秀莲,我没有事!”
我挣扎着要从炕上爬起来,脑袋像灌了铅,沉得抬不动。
“别动!你给我消停躺着!”
娘一把摁住我肩膀,手劲儿大得吓人,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是吧?那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左肩膀头子都乌了,你是干啥去了你?”
秀莲不吱声,低着头,攥着毛巾给我擦额头的汗,擦着擦着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慌。
“爹呢?”
我嗓子眼儿像塞了把锯末子,干剌剌地疼。
娘愣了一下,扭头瞅了眼外屋地。
“你爹……搁院子劈柴呢。”
劈柴?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人敲了面生锈的铁锣。
从老林子里背回来的时候,他那脸白得跟窗户纸似的,脖子上的青黑指印子都勒进肉里了,气儿出得多进得少,他比我醒的还早,还能爬起来劈柴?
“娘,你没诳我?”
“我诳你干啥!”
娘抹了把眼睛。
“你爹醒了就说身上不得劲儿,跟抽了筋似的,非得动弹动弹。我拦不住,这倔驴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拽不回。”
“你爹啥样,你还不知道么?”
我撑着胳膊肘要坐起来。
秀莲想拦,看我那眼神,手伸一半又缩回去了。
我趴在窗户前。
我爹就站在那棵老树底下,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大斧,一下一下往木墩子上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