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边,忠心的亲卫们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几乎人人带伤,个个血染征袍。
大势已去。
这个词,其实不用别人说。
李煊赫,这个自幼熟读兵法、心比天高的蜀王之子,早就明白了。
这座他苦心经营,以为只要不犯错,就可以凭借它耗死陆沉、耗尽荆襄底蕴。
这座他以为可以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甚至日后反扑成都的底牌的。
天下第一雄关。
已经,守不住了。
可是。
他不想退。
“王爷!王爷啊!”
程武,这个从成都兵变一路追随他至此、忠心耿耿的猛将,此刻同样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一把抓住李煊赫的手臂,语气沉痛焦急:
“敌军已经大举登上关墙了!南段、东段全失!”
“关内那些被落石砸毁的军营和堵死的运兵通道,仍未梳理开!守不住了!王爷,这里真的守不住了!”
他说着说着,突地单膝跪地,“咚”的一声磕在石板上:
“还请王爷速速后撤!从关墙上退下去!末将带这些弟兄在这里断后,拼死也要为王爷杀出一条血路!”
李煊赫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苦苦哀求的程武。
看着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却依然忠诚的脸。
“撤?”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眼。
“往哪儿撤呢,程武?”
“过了这剑阁,后面便是那广袤的成都平原。”
“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你让我撤回成都去?”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满是凄惨嘲弄:“我丢了剑门关,带着这一身败军之将的耻辱,再灰溜溜地逃入成都城?”
“我是要带着这些残兵败将,去和老大李煊逸那个废物,再杀个你死我活,在这时候继续上演兄弟相残的戏码?”
“还是说。。。”
李煊赫的眼神忽然变得怨毒和冷厉。
“我要去摇尾乞怜,去受他可怜,受他施舍?”
“去听他说那些‘摒弃前嫌、共御外敌’的恶心虚伪的话?”
“去向天下人承认,我李煊赫不如他,我守不住这蜀地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