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疆西北。
一方仅十亩大小的局促地界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小楼,营造样式是几十年前的黎土旧款。如果不是门头上挂着一块写有「春风商号』四个大字的牌匾,任谁也想像不到,在长春会「恒』字内声名赫赫的大商号,其总部竟会蛰伏在这处狭小逼仄的洞天之中。
三楼上,傅春风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盘腿坐在一张锦榻上,神情淡漠地盯着面前响动不停的电话机。铃声急促刺耳,格外扰人。
傅春风左手肘压着榻上矮茶几,手指有节奏地敲点着,每一下都精准点在铃声断续间那转瞬即逝的空白上。
当指尖敲到第十下的时候,傅春风这才慢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脸上明明没有半点笑容,但开口却是热情满溢。
「是青钱老弟吗?我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抽出空来接你的电话,实在是抱歉啊。」「傅兄还真是贵人事多啊。」
渝青钱毫不掩饰自己语气当中的不满。
傅春风笑道:「我要真是什麽贵人,就可不会有这麽多烦心事了。我现在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罢了,恐怕也就只有青钱老弟你还惦记着我了。」
「以往面对那些大风大浪,老兄你都能稳坐钓鱼,任凭风浪吹刷而自身岿然不动,现在这麽一点小磕小碰难道就能把你打倒?这话要是说出去,整个长春会上上下下没有人会相信。」
「哈哈,那我就借青钱老弟你的吉言,咬咬牙扛过这一关。」
傅春风话锋一转,问道:「老弟你今天来这通电话,是有什麽事情吗?」
「傅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金斧洞天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哦?」
傅春风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丁老可是我们「恒』字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没想到居然跟青钱老弟你也有这麽深的交情,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大家虽然分属不同字头,但毕竞都是长春会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丁老也是为了傅兄你好,不愿意看见你孤身对敌,所以才把消息告诉给了我。」
渝青钱话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笑意反问道:「傅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丁老和我吧?」傅春风听到这话,忽然擡头斜睨了一眼下手位置。
丁金斧此刻正局促坐在那里,满脸堆着讨好的笑意,周身紧绷如弦,全然没了往日老前辈的气势。「老弟说笑了。」
傅春风收回目光,「你和丁老能这麽记挂我的安危,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麽可能心生怨怼?」「我就知道,傅兄你乃是我们长春会诸多东主之间气量最大,格局最广之人。」
渝青钱捧了傅春风一句,随後不再迂回,终於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
「傅兄,既然现在袭击你商号仓库的真凶已经水落石出,你我两家之间的误会也烟消云散。那依我之见,我们何不再度联手,一起铲除震虏商号,永绝後患?」
「老弟的意思是,想要主动出击?」
「对。」渝青钱沉声道:「这次你出位置,我出人手,保证不会再让杜煜那个叛徒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傅春风身子向後慵懒一躺,斜靠着一枚锦墩,「青钱老弟你这麽仗义,那我岂不是只需要躺在家等着听信儿就好了?」
「你为兄,我为弟,像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得我来干,怎麽可能劳烦傅兄你?只不过。」
傅春风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嘴上却疑惑问道:「不过什麽?」
「事成之後,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傅兄能够成全。」
「但说无妨。」
「我想请傅兄将锁定震虏商号位置的办法告诉小弟。」
不等傅春风开口,渝青钱便急声补充道:「傅兄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而是我现在也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
傅春风惊讶问道:「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