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枪口倒转,枪托重重地顿在冻土上。
“看着老子怎么弄!”
刘老憨动作极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咬开纸包!”
他用那满是黄牙的嘴,狠狠咬开定装的纸药包,吐掉碎纸。
“倒药!”
黑色的火药哗啦啦灌入铳口。
“塞弹!用通条捅实!”
钢制通条在管子里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刘老憨把枪塞回柱子怀里,一巴掌抽在柱子的头盔上,打得柱子眼冒金星。
“拉击锤!瞄准!放!”
柱子被打得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手里的铳,看着刘老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
脸上的血,开始变凉、发痒。
“俺……俺省得了。”
柱子咬着牙,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他学着刘老憨的样子,蹲在尸堆后,将长铳重新架上了壕沿。
前方,视线所及。
第一道战壕已经彻底化为了平地。
成百上千的瓦剌步卒,赤红着双眼,嘴里衔着短刀,手脚并用地正顺着交通壕和斜坡,如潮水一般向着第二道战壕疯狂涌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万名瓦剌重甲骑兵已经开始小跑加速。
马蹄声,再度如雷鸣般炸响。
“一排,预备——!”
刘老憨站在战壕中央,拉动了自己手里火铳的击锤,声音沙哑。
“放近了,给老子把这帮畜生打下去!”
柱子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在冰冷的扳机上,准星里,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瓦剌百户,正挥舞着长刀,狰狞而笑。
天地间,唯余下一片浓烈的硝烟,与那即将相撞的肉体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