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身影没有停顿。
平房越来越近。
院子里,一片豆秧长得正盛,绿叶上还挂着水珠,与临北遍地枯死的草木格格不入。
原本应该在舜城的老黄,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院儿里的马扎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支廉价的香烟。
他穿着掉色的蓝道袍,裤脚卷得一高一低。
如刘年初见他时的形象,一模一样。
这老家伙,这么多年,就没换过一身儿新衣服。
此刻,他听见破空声,缓缓抬起头,吐出一口青烟,咧开满嘴黄牙。
“老弟啊。”
“老哥这半卦,今儿算准了!”
老黄将烟头按灭在鞋底,慢慢站起身。
“咱俩,得活一个!”
刘年的意识狠狠撞上锁链。
他顾不上意识撕裂的疼,仍旧低头往前撞。
“不行……不可以!”
“行九善,你放老子出去!”
锁链纹丝不动。
刘年的眼睛早已红透。
他怕死,也确实没什么大志向。
可这一路走来,谁能死,谁不能死,他心里早有一条碰不得的线。
动别人他不管,但老黄不行!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把老黄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伙伴,甚至是家人。
可突然,刘年恍然大悟。
当年跟老黄在望城相遇,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完全是老黄故意的。
他既然是行九善的胎盘,既然是第九条阴脉,那他自然就知道行九善就在刘年的身体里。
他。。。。。。
他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预料到,他最终必会回归本体,彻底消失。。。。。。
“行九善,你个狗东西!放我出去,别用老子的身体了!”刘年还在大骂,可行九善已经落进院中。
鞋底踩断了一截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