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断了一截枯枝。
那声脆响不大,刘年却听得心口发麻。
老黄看向这具熟悉的身体,眼神与平日不同。
没有拘谨,没有讨好,也没有那个黄半仙惯有的小心。
只剩下活了千年后的疲惫。
行九善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无奈。
“终于还是要到这一天了是吗?”
老黄搓了搓干瘦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用不到我了呢!”
老黄突然自嘲一笑。
“嘿,我呀,这千年来,都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行九善转头看向那片豆秧。
豆秧长得密,几乎占满小院。
叶片挤在一起,下面挂着一串串饱满的豆荚。
“你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废话。”
老黄吸了吸鼻子,抬脚把刚才踩灭的烟头碾进泥里。
“那些都是我的本源。照顾不好,老子这半卦还能准吗?”
说完,他看向刘年的脸。
那点故作轻松撑了片刻,终究还是垮了。
“我。。。。。。能跟老弟告个别吗?”
行九善沉默了。
刘年立刻停止挣扎,死死盯着前方。
他甚至不敢出声催,生怕惊动了那一点迟疑。
可片刻后,行九善缓缓摇了摇头。
老黄的肩膀塌了些。
他也没骂,只是释然地点了点头。
“也是。”
“你要把他放出来,就下不去手了。”
他重新坐回马扎子,手掌在膝盖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