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云浅浅天没亮就起来,亲手为他准备的。
张监考捏起一块桂花糕,在指间用力一碾。
糕点碎裂,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点心,倒是精致。”他淡淡道,又捏碎了两块,“不过贡院有规矩,所带食物需经检查,捏碎了才看得清里面有没有夹带。”
陆怀瑾看着那些散落的碎屑,眼神微沉,却没有开口。
张监考将剩下的点心也一一捏碎,这才将空了的油纸包丢回考篮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抬起眼皮看向陆怀瑾。
“赘婿也来考院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考生和兵丁都听得清清楚楚。
“仔细些,莫要夹带。”
语气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几个排在后面的考生交换了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云家的赘婿?”
“听说在望江楼上出了大风头,连宋公子都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哼,一个赘婿,再有才又能如何?”
陆怀瑾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弯腰,将考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捡起,重新码好,动作不疾不徐。
张监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其他考生走去。
搜检继续。
陆怀瑾提着考篮,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贡院。
贡院占地极广,院内古柏参天,青砖铺地。
一条笔直的甬道从大门延伸向内,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号舍,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
考生们鱼贯而入,在甬道前停下脚步。
一名书吏站在高台上,手持名册,开始唱名分配号舍。
“临安府,周文远,东字列甲子号。”
“清河县,孙德昌,南字列己卯号。”
考生们依次上前,领取号牌,走向各自的号舍。
陆怀瑾站在人群后方,耐心等待。
唱名进行了大半,终于轮到他。
“临安府——”
书吏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