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水榭。
守在入口的文社弟子伸手欲拦,王乾在主位上抬了抬手,那人便退开了。
陆怀瑾走进水榭。
他没有往主位那边去,反而寻了个靠近岸边栏杆的角落位置,坦然坐下。
案几上摆着茶壶茶杯,他提起壶,给自己斟了杯茶,动作不疾不徐。
茶是普通的龙井,香气清淡。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望向湖面。
水榭里的窃语声更响了些。
“就是他?陆怀瑾?”
“看着倒是镇定,怕是硬撑的吧。”
“听说他在省城就狂得很,得罪了不少人。”
“今日这场诗会,就是冲他来的……”
陆怀瑾充耳不闻,慢悠悠地喝着茶。
王乾在主位上看了他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
水榭里渐渐安静下来。
王乾站起身,拱手环揖:“今日崇正文社设此小聚,一为以文会友,二为匡正文风。当今文坛,浮华之气渐盛,轻浮逐异之辈层出不穷,实非治学之道。老夫不才,愿与诸君共倡‘文以载道’、‘黜华崇实’之风,还文坛一片清正。”
他说得慷慨激昂,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角落。
陆怀瑾放下茶杯,抬眼望去,神色淡然。
王乾话音落下,谢灵运便站了起来。
他先朝王乾拱手,又向四周作揖,姿态优雅从容。
“王社长所言极是。”谢灵运声音清朗,“在下不才,方才偶得一首咏怀诗,愿为今日诗会抛砖引玉。”
他微微昂首,吟诵起来:“青云志未酬,白首愧经纶。世路多崎岖,孤怀寄烟津。书窗十年冷,铁砚磨穿频。愿持三尺剑,斩尽不平尘。”
诗是工整的七律,对仗平仄都挑不出毛病,用典也妥帖。
只是立意陈腐,无非是些书生怀才不遇、立志报国的套话。
但场中掌声却很热烈。
“好诗!谢兄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