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谢兄大才!”
“不愧是秀才公,文采斐然!”
谢灵运含笑致谢,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陆怀瑾,拱手道:“陆案首府试院试雄文,早已传遍江南,今日何不即兴赋诗一首,让我等一睹风采?”
满场目光再次聚焦。
陆怀瑾放下茶杯,看着谢灵运。
“谢兄诗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水榭里很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如精雕玉砌,工则工矣,只是……”
他顿了顿。
“读来总觉似曾相识,少了些自家气象。”
谢灵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等他反驳,陆怀瑾已转向王乾,拱手道:“王社长弘扬正学,陆某佩服。只是不知,今日诗会,是考校诗文,还是……另有所指?”
场中一静。
王乾面色微沉,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陆案首此言何意?”
“并无他意。”陆怀瑾语气平淡,“只是陆某听闻,近日临安有些流言,说陆某‘离经叛道’、‘轻浮逐异’。今日诗会又恰逢此时,王社长又特意提及‘匡正文风’,陆某愚钝,难免多想几分。”
他话说得直接,一点弯都不绕。
水榭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士绅面面相觑,没想到陆怀瑾会这么直白地挑明。
王乾脸色更沉了,正要开口,湖面上忽然传来铮铮琴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湖心泊着一叶扁舟,舟头坐着个白衣女子,膝上横着一张焦尾古琴。
她垂首抚弦,琴音清冷孤高,如寒泉漱石,又如松涛过岭,瞬息间压过了满场议论。
林婉儿。
江南名琴姬,琴艺冠绝一时。
水榭里静了下来,众人都凝神听琴。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绕湖不散。
有个士子忍不住叹道:“琴心剑胆,高处不胜寒。可惜知音难觅,这般琴音,世间能有几人真正听懂?”
王乾立刻借题发挥,抚掌道:“琴犹如此,文亦如是!琴音孤高,需有知音方能相和;文章之道,亦需正心诚意。若文风不正,纵有才情,亦如无根之萍,终难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