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笑意,说了句什么,陆子衿便笑了,回了一句。
钱不多不敢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档案册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声响。
脚步声近了。
又远了。
谈笑声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府学东侧的回廊尽头。
钱不多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脊柱上,凉飕飕的。
陆怀瑾没事。
他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不慌不忙,谈笑自若,连走路的步子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那韩武呢?
钱不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茶盏,指尖碰到瓷壁,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不敢往坏处想。
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块冰,堵在胸口,怎么也化不开。
整个上午,钱不多都心不在焉。
来借阅档案的考生有几个,他机械地翻找、登记、递出卷宗,脑子里却全是韩武的事。
午时过了,日头偏西。
院子里的槐树影子拉长了,斜斜地投进礼房的门。
钱不多正埋头核对一份新录入的考生籍册,忽然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
他抬头。
是陆子衿。
这人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衫,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琉璃镜片,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钱老哥。”陆子衿拱了拱手,“忙着呢?”
钱不多的手指在案桌下攥紧,面上却挤出一个笑。
“公子。”他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哦,也没什么大事。”陆子衿晃了晃手里的文书,“昨儿帮朋友查一份旧档,是去年乡试一位姓周的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