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吃水太深,压舱不对。
船身过于平稳,少了活水应有的轻微晃动。
我让何涛派人下去查看,果然,在左舷后舱底板外侧,发现了新鲜凿痕。“
郑知礼脸色微变。
“凿痕很浅,刚破了表层,显然不是为了立刻凿沉。”陆怀瑾继续道,“那是为了留一个薄弱点。
一旦船行至深水区,稍有外力,薄弱处进水,沉船便成了’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抱着琴、一动不动的柳依依。
“我在想,对方既然布下这一局,必然还有后手。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他看向郑知礼,“我没有声张,而是顺势提出让船移动,进入相对僻静的水域。
果然,船一动,底下的人就按捺不住了。
那’叩叩‘的凿击声,便是他继续凿洞时发出的。“
陆怀瑾微微一笑。
“我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地毯下的水渍,引您下令撬开地板,让这凿痕与凿子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如此一来,证据确凿,抵赖不得。
而船工落水被擒,更是人赃并获。“
他摊了摊手。
“若我一开始就揭破,对方不过弃车保帅,舍掉一个凿船的小卒。
但我等一等,让他动起来,让他暴露得更深,便能顺藤摸瓜,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厅内鸦雀无声。
众人看着陆怀瑾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震撼。
这个年轻人,竟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了这样一个局?
云浅浅站在原地,看着陆怀瑾的侧脸。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方才听他说出“这船是我让凿的”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此刻,听他解释完整个过程,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
他明明可以让她不要担心。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就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切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