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千石粮食,官府运要十天,商贾运只要三天!“
“这七天的差距,是多少条人命?”
堂下一片死寂。
那些旁听的官员,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皱眉沉思,有的脸色发白。
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停,他继续往下读。
“故学生建言——设‘常平仓-商运’联动之法!”
“何谓联动?
朝廷于各府设常平仓,定底价,定规矩。
灾荒之时,朝廷开仓放粮,稳定粮价。
同时,以官府信誉为保,鼓励商人运粮入灾区。“
“商人运粮,朝廷给予便利——减免关卡税收,开放水路通行,提供仓储场地。
商人获利,朝廷抽税,税银入国库,用于修筑水利,赈济灾民。“
“如此循环,朝廷不花一两银子,便能调动天下商贾之力,为朝廷所用!”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
“更进一步——开放部分漕运线路的商业运营权!
朝廷拍卖运权,价高者得。
商贾竞标,朝廷坐收渔利。“
“此举有三利——其一,朝廷省去养船养人之费,每年可省白银数十万两;其二,商贾得利,踊跃参与,漕运效率倍增;其三,竞标所得,充入国库,用于水利建设,长治久安!”
赵给事中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怀瑾说的这些东西,太具体了,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是空谈,倒像是亲眼见过、亲手做过。
“学生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陆怀瑾举起手中的文稿,声音沉稳有力。
“以下所引数据,皆来自江南云家商号的实地运营记录。”
“湖广至江南,水路一千二百里。
官府运粮,顺水日行八十里,逆水日行四十里,往返需四十五日。
商贾运粮,顺水日行一百二十里,逆水日行六十里,往返仅需二十五日。“
“同样是运一千石粮食,官府损耗一成五,商贾损耗仅半成。”
“为何?
因为商贾有船,船是自己的。
官府的船,是租的,是借的,是层层盘剥之后剩下的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