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读书人的根本,是立身之本,是做人的基石。
谢文远这个问题,表面上是请教,实际上是在逼陆怀瑾表态——你到底是追名逐利的商人,还是恪守圣人之道的读书人?
如果陆怀瑾回答“修身在于名利”,那就坐实了他“偏袒商贾”的罪名,会被视为离经叛道。
如果他回答“修身在于格物致知”,那谢文远就可以顺势指责他言行不一,口是心非。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
赵给事中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局,是他们精心设计的。
无论陆怀瑾怎么回答,都会落入圈套。
然而,陆怀瑾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看着谢文远,笑了。
“谢兄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请教谢兄一个问题。”
谢文远皱眉:“什么问题?”
陆怀瑾道:“敢问谢兄,空谈道德文章,于国于民有何益处?”
谢文远一愣:“你。。。。。。”
“谢兄方才说修身在于格物致知,在于坚守君子之道。”陆怀瑾打断他,“那我想请问,格物致知之后呢?
坚守君子之道之后呢?
然后呢?“
他连问三个“然后呢”,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逼人。
谢文远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陆怀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若只是关起门来读圣贤书,与世隔绝,不问世事,那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
若只是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肯为百姓做一件实事,那修身又有何意义?“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诸位,在下以为,修身之道,不在于空谈,而在于力行!”
“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是修身!”他竖起一根手指。
“让商路通达,货物往来,国库充盈,是修身!”他又竖起一根。
“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是修身!”
他一连说了三个“修身”,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