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石头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较起真来……“
刘敬文的脸白了。
他想起了那几本小册子,想起了自己熬了三个通宵写出的那些“诛心之论”,想起了当初向他许诺的那个人……
“刘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同僚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刘敬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他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翰林院。
回到住处,他立刻翻出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发的小册子,堆在院子里,点了把火。
火苗舔舐着纸页,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刘敬文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文字在火中扭曲、消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印了……”他喃喃自语,“绝对不能再印了……”
宋廉那个疯子,真的查起来,他这个小小的翰林院待诏,根本扛不住。
他得躲。
躲得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给事中赵府。
赵给事中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看上去像个和善的老学究。
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桌上摊着那份《京城风物录》,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段话上:
“据可靠消息,那伪造信函之人的惯用之笔,笔杆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微裂痕。
位置大概在握笔时虎口所对之处。“
伪造信函。
笔杆裂痕。
赵给事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狼毫笔。
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色泽温润,包浆厚重。
他拿起笔,翻来覆去地看。
没有裂痕。
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