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舍里,陆怀瑾盯着那张写着考题的宣纸,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何文清会做得这么绝。
这道题,简直就是一道“标准答案”——所有答案都必须是“崇古”,否则就是“错”。
他听见周围传来各种声音。
有人窃窃私语:“这题目……怎么答?”
有人低声咒骂:“何文清这老匹夫,分明是故意刁难!”
有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更多的人,则是眉头紧锁,盯着那张宣纸发愣。
这题,太刁钻了。
写崇古,容易写成陈词滥调,落入俗套,泯然众人。
写变革,又等于和主考官对着干,别说中进士,能不能活着走出贡院都是个问题。
左右为难。
陆怀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良久,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纸上,平静如水。
他提起笔。
但没有立刻开始写正文。
笔尖先落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恪守其表,颠覆其里。”
八个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陆怀瑾盯着这八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何文清想用这道题把他钉死在“崇古”的框架里?
那他就“崇古”给他看。
他会用最正宗的圣人经典,最华丽的辞藻,最四平八稳的句式,写出一篇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崇古”文章。
但在这篇文章的内核里,他会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变法”的种子。
他要让读完这篇文章的人,明明觉得每句话都符合圣人教诲,合上卷子一想,却发现自己刚刚认同的,竟然是“变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