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看中。”云浅浅露出一丝嘲讽,“他上个月过生辰,想在揽月阁大宴狐朋狗友,点名要天字一号房,觉得只有那间房才配得上他的身份。结果被揽月阁的掌柜委婉拒绝了,说那间房已有长期客人,不便打扰。钱多多当场就发了脾气,砸了不少东西,最后还是他老子钱万三亲自去赔了不是,才算了事。据说钱多多回去后,气得好几天没出门,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天大的脸。”
“揽月阁背后的老板是谁?这么不给钱万三面子?”陆怀瑾敏锐地问。
“不知道。”云浅浅摇头,“揽月阁背景很神秘,只听说和宫里某位贵人有些牵连,所以连钱万三也不敢真去硬碰。那间天字一号房,成了钱多多心里的一根刺。”
陆怀瑾看着纸上的信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背景神秘,钱多多求而不得。
很好。
“浅浅,”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我记得,云家和揽月阁,是不是有过一次生意往来?去年他们进的一批南洋香料,走的我们的路子。”
云浅浅一怔,随即点头:“是有这回事。当时是揽月阁的苏娘子亲自来谈的,她很欣赏我们香料的品质,结款也爽快。我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还算说得上话。”
“天亮之后,你去见苏娘子。”陆怀瑾语速加快,“两件事。第一,请她帮我一个忙,租下天字一号房,一晚。第二,告诉她,这次帮忙,算我陆怀瑾欠她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同时,云家愿意以市价三倍,支付这一晚的租金。”
云浅浅吸了口气:“三倍?那可不是小数目……”
“值得。”陆怀瑾打断她,眼神锐利,“而且,要快。务必在午时之前,把事情办妥,并且,消息要‘不小心’泄露出去。尤其是,要让钱多多知道,他求之不得的天字一号房,被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赘婿会元’,轻易租到了。”
云浅浅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炫富或斗气。
这是要精准地刺痛钱多多那根最敏感的神经——面子。
“我明白。”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将锦盒放在陆怀瑾手边,转身又要走。
“还有一件事。”陆怀瑾叫住她,“租下天字一号房后,让福伯去散布消息,就说今晚,我陆怀瑾将在揽月阁设宴,预祝殿试高中,遍邀京城名流。”
“遍邀名流?”云浅浅皱眉,“我们根本没请任何人……”
“对,一个都不请。”陆怀瑾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今晚的天字一号房,只有一位客人。而我们宴请‘名流’的消息,只需要传进一个人的耳朵里就行。”
钱多多。
云浅浅彻底懂了。
空城计。
用一间本不属于自己的顶级包厢,用一场子虚乌有的盛大宴会,去钓一条嫉妒成性、虚荣至极的纨绔鱼。
而这条鱼的后面,站着的是钱万三。
“我这就去办。”云浅浅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天色大亮。
陆怀瑾稍微梳洗了一下,吃了点东西,便坐在书房里等待。
他没有去想王博的威胁,没有去想翁一的安危,甚至没有去想即将到来的殿试。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上演的这场戏上。
这是一场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