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赌博。
赌钱多多的虚荣心会战胜理智,赌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到揽月阁来找回场子,赌钱万三会对这个宝贝儿子的异常举动格外上心。
午时刚过,云浅浅回来了。
她脸色好了些,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办妥了。苏娘子答应了,租金也付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钱多多那边?”
“他身边常跟着几个帮闲,其中一个贪财,收了我们的银子。”云浅浅低声道,“消息刚传到他耳朵里,他当时就摔了茶杯,嚷嚷着晚上一定要去揽月阁,让你好看。”
陆怀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鱼,上钩了。
“浅浅,”他站起身,“你留在家里,哪都别去。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出门访友,归期不定。”
“你呢?”
“我去揽月阁,”陆怀瑾整了整衣衫,拿起桌上那份他昨夜熬了一整晚写就的、墨迹早已干透的文稿,仔细折好,放进怀里,“等客人。”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揽月阁门前车水马龙,丝竹之声隐隐传出。
陆怀瑾独自一人,布衣直裰,出现在揽月阁气派的大门前。
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相比,他显得格外寒酸。
门口的伙计显然得到了吩咐,见到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躬身引路:“陆先生,您请,天字一号房已经给您备好了。”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避开喧闹的前厅,来到一处独立的幽静院落。
推开门,便是那间名动京城的天字一号房。
房间极大,陈设极尽奢华而不失雅致,临窗是一整面琉璃,窗外便是映着灯火的粼粼湖光,视野绝佳。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顶级的沉水香气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上面只放了一壶茶,两只青瓷杯。
再无他物。
没有宴席,没有宾客,甚至没有侍候的丫鬟仆役。
只有陆怀瑾一个人。
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好茶,云浅浅特意准备的,也是他喝惯的雨前龙井。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的湖光夜色,安静地等待。
等待那条被虚荣心烧昏了头的鱼,自己撞进网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