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拙笔,信手涂鸦,让钱会长见笑了。”陆怀瑾语气谦逊,但内容却毫不谦让。
“你写的?!”钱万三瞳孔又是一缩。
他本以为是陆怀瑾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或是得到了什么秘藏典籍,却没想到……
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刚中会试,怎么可能对盐铁之利有如此深刻、如此超前、如此……可怖的见解?
这不合常理!
除非……
钱万三想到了一个可能,却又觉得更加荒谬。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文稿轻轻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陆怀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陆会元,你想要什么?”
他不再绕弯子。
如此重器,对方绝不可能无故示人。
他必须知道代价。
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钱会长,”他缓缓说道,“晚生什么都不要。”
“不要?”钱万三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是,什么都不要。”陆怀瑾重复道,语气清晰,“我只告诉钱会长一件事。这份《刍议》,我会在三日后的殿试上,作为策问答卷的一部分,呈给御览。圣上是否会采纳,采纳几分,晚生不敢妄测。”
他顿了顿,看着钱万三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继续道:
“但若因为某些人构陷我的下属,导致我无法参加殿试……”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钱万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在钱万三心上:
“那这份东西,就会和我一起,被永远埋没。这其中的损失,钱会长是明白人,应该算得清楚。”
“这是你我,共同的损失。”
钱万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年轻人,不是来求饶,不是来交易,甚至不是来谈判。
他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用一份足以撬动整个大夏盐铁格局、让钱家乃至所有盐商家族财富翻倍的“神物”,作为筹码,逼他做出选择。
一边,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张维之那边的政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