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后方,是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屏风。
而此刻,背对着陆怀瑾,正站在书案前的,是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他身量颇高,肩背宽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周身就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威严,而是久居权力巅峰自然浸润出的气度。
陆怀瑾目光迅速扫过。
然后,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龙袍男子右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松松挽着,插一根木簪。
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平静无波。
竟是玄机子!
那个在驿站有过一面之缘,言语高深莫测的道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站在离龙袍男子如此近的位置?
陆怀瑾心头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龙袍男子,大夏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进入。
他并未立刻转身。
只是将手中两份文书轻轻放在书案上。
一份,陆怀瑾瞥见封皮,似乎是他那份《大夏盐铁经营改良刍议》的誊抄本。
另一份,则是一道奏章模样的折子,封皮上隐约有“都察院”、“弹劾”的字样。
放好文书,皇帝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动作不快,带着一种沉缓的节奏。
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
他的面容映入陆怀瑾眼中。
那是一张看起来保养得宜的中年人面孔,并不显得如何苍老,甚至算得上清俊。
但眉宇间积淀着的,是日复一日批阅奏章、掌控天下的深深印痕。
他的眼神,落在了陆怀瑾身上。
没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