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
没有审视。
甚至没有太多好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像万丈深潭的水面,不起一丝涟漪,却足以吞噬一切。
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
陆怀瑾感到喉咙微微发干。
他站在殿门内侧,离书案还有十数步的距离。
明黄的身影,青衣的道士,还有那两份摊开的、决定他命运的文书,构成一幅静默而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玄机子的目光也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陆怀瑾垂下眼帘。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皱褶的衣襟。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一步。
两步。
他朝着那明黄色的身影走去。
步履平稳。
书案后的皇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手中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
陆怀瑾在距离书案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有去看那两份文书。
也没有去看玄机子。
他的目光,落在皇帝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
皇帝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