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进京,名为科考,实为串联翻案,意图动摇国本。”
“依此奏,”皇帝的语气微微一顿,那平淡里渗出一丝冰碴般的寒意,“你当为社稷之贼。”
“该当凌迟。”
凌迟。
陆怀瑾的指尖陷进了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依旧没动,也没出声辩解。
辩解在此刻毫无意义,皇帝在陈述“有人上奏”的内容,不是在问话。
他只是沉默地跪着,像一块顽固的石头,等待着这阵试图碾碎他的力量,自行显露更多的轨迹。
皇帝的目光,或许一直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
停顿了片刻。
然后是另一份文书被拿起的声音。那份策论,他的盐铁策论。
皇帝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到冷酷的宣读,而是带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缓,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但也有人,”皇帝说,“将你这份策论,通过特殊渠道,呈给了朕。”
陆怀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特殊渠道?
谁?
钱万三?
不,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直接触达御前。
王博?
更不可能。
张维之?
或是……他眼角的余光,似乎能瞥见那青色道袍的一角。
玄机子。
那个在驿站出现过,言语高深莫测的道士。
他果然是天子近臣,而且是那种能够“特殊渠道”递东西的近臣。
皇帝的手指似乎在那份策论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此策若能推行,”皇帝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像是在评价一件器物,“可令国库年增千万,边军再无粮饷之忧。”
年增千万。边军无饷忧。
这不是虚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