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陆怀瑾收回目光,转身往书房走去。
京兆府衙。
王博跪在正堂中央,手里捧着那卷圣旨,指尖在发抖。
圣旨上的字不多,却像一把把刀子,剜进他心里。
“玩忽职守,纵容属官构陷良善,着即刻停职,回府反省,听候勘问。”
停职。
反省。
勘问。
每一个字,都是仕途上的催命符。
他想不通。
怎么想都想不通。
一个小小的会元,一个云家的赘婿,凭什么?
凭什么能劳动天子亲军出动?
凭什么能让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传旨?
凭什么能让陛下为他罢免一个三品京兆府尹?
昨夜之前,他还在盘算着如何让陆怀瑾死得干净利落,如何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如何向背后的人交差。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王大人。”传旨的小太监站在一旁,尖着嗓子催促,“圣旨已下,请您即刻交印回府。”
王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臣……遵旨。”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发软,险些又栽倒。
旁边的衙役想来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不用。”
他强撑着走到案前,摘下官印,放在桌上。
那枚沉甸甸的铜印,压在红绸上,像是压在他心上。
三十年仕途,起起落落,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
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不,比化为泡影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