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耳听了一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平静无波。
阿里木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门外,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佩挂的弯刀刀柄上。
一个护卫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单膝跪地,抱拳急报:“老爷!周通周公子带了十几个人,硬闯门禁,已到了前院!张头带人拦着,但他们叫嚷得厉害,说……”
护卫抬眼飞快地看了一下陆怀瑾,又低下头:“说老爷您私藏妖物,施展妖术,迷惑人心,要代表顺天府查封窑厂,捉拿您问话!”
阿里木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陆怀瑾。
妖术?
他看了看茶几上还未收起的地图,又看了看陆怀瑾。
这位状元公,麻烦似乎不少。
陆怀瑾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他对护卫说,“让张头稳住,别伤人,也别放人进来。”
“是!”护卫领命,迅速退下。
院子里叫骂声更响了,隐约能听见周通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在夜空里格外清晰:
“陆怀瑾!你给本公子出来!躲着算什么好汉!你那破窑里烧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从番僧那里学来的障眼法?不祥之物,你也敢拿到揽月阁去妖言惑众!本公子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拆了你那邪门歪道的窑子!”
“周公子,此处是陆府私宅,夜已深,请您速速离去!”这是护卫头领张虎的声音,沉稳,但带着压抑的怒气。
“滚开!你一条看门狗,也敢拦我?我叔父是顺天府尹!你们云家勾结妖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给我冲进去!”
一阵激烈的推搡和闷响,像是动了手。
陆怀瑾站起身,对阿里木歉意地拱了拱手:“让先生见笑了。一点宵小之辈,我去处理片刻,先生请稍坐。”
阿里木也站起来,犹豫道:“陆状元,是否需要……”
“不必。”陆怀瑾摆摆手,笑容有些冷,“先生是客,坐着喝茶就好。很快。”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客厅,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月光和灯笼光交织下,前院已是一片狼藉。
十几个穿着家丁服饰、但个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与陆怀瑾新雇的七八个护卫推搡对峙。
家丁们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护卫们则赤手空拳,但结成阵势,牢牢堵住了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寸步不让。
周通站在家丁们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手里挥舞着一把折扇,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地叫骂。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师爷模样的文士,正摇头晃脑,指着护卫们说着什么“冲撞贵胄”、“以下犯上”的话。
陆怀瑾一出现,周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得更高:
“陆怀瑾!你总算敢出来了!看看你干的好事!用妖术蛊惑贵妇,赚取不义之财,败坏京城风气!本公子今日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陆怀瑾走到护卫们身前,示意他们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