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民间,有人相信他不是“与民争利”的奸商。
可眼下呢?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
琉璃生意赚的钱,足以让云家站稳脚跟。
但他在士林里的名声,却跌到了谷底。
“夫君?”云浅浅轻声唤他。
陆怀瑾睁开眼,将信笺折好,收进袖中。
“娘子,”他说,“今天外面,有什么动静?”
云浅浅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今天我去城南的绸缎庄查账,路过聚贤楼,听见里面在开文会。几个国子监的学子,正在谈论你。”
“谈论我什么?”陆怀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你……”云浅浅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你一身铜臭,愧为状元。说你身为士人,却行商贾之事,是舍本逐末,坏了读书人的清誉。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那琉璃镜子,不过是奇技淫巧,哄骗妇人钱财的玩意儿。真正有学问的人,不屑于此。”云浅浅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夫君,这些话,传得很难听。我听绸缎庄的掌柜说,如今京城但凡有文会,提起你,就没有不摇头的。好几个书院的山长,都明令禁止学生与你来往。”
陆怀瑾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呢?”
云浅浅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国子监的几个学子,联名递了一篇文章到翰林院,公开质疑你殿试时策论的立意,说你‘言利忘义’,‘动摇国本’。文章写得很长,引经据典,骂得很凶。我让人抄了一份。”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叠的纸,递给陆怀瑾。
陆怀瑾接过,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文章确实写得不错,文采斐然,逻辑严密,从孔孟之道讲到义利之辨,最后结论是:陆怀瑾此子,才学或许有之,但德行有亏,其策论若被采纳,必将使天下人趋利忘义,风俗败坏。
“骂得挺狠。”陆怀瑾将文章扔在桌上,笑了笑,“看来,我在士林里,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云浅浅见他笑,心里更急:“夫君,你还笑!这些人摆明了是要联合起来对付你。你如今在京城,根基未稳,琉璃生意又招人眼红,若是再被士林彻底孤立……”
“孤立就孤立。”陆怀瑾打断她,语气淡漠,“我本来也没指望跟这群书生称兄道弟。”
“可是……”云浅浅还想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夫人!有客来访!”
“谁?”陆怀瑾问。
“康王府的人。”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来送请柬的。说是康王府世子,三日后要在京郊竹林别苑办一场清谈会,特邀老爷您赴会。”
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
云浅浅脸色微变:“康王府世子?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