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续在朝堂上讲仁义?
还是等您写一篇锦绣文章,感动天地,让粮食自己飞到灾区去?“
这话说得刻薄,但没人能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陆怀瑾转过身,重新面向全场。
“我知诸位心中所想。”他说,“商贾逐利,唯利是图,败坏风气。
这话没错。“
有人松了口气,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诸位想过没有,”陆怀瑾话锋一转,“逐利之人,至少让粮食到了灾民手中。
而空谈仁义之人,却让百万石粮食烂在仓库里。“
他声音陡然提高。
“到底谁才是真仁义?”
这一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每一个高谈阔论的书生脸上。
空气凝固了。
陆怀瑾没有停。
“义为体,利为用。体用结合,方是经世济国之道。”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舍利而空谈义,国必亡!”
这最后一句,如同一记惊雷,在竹林别苑上空炸响。
满场哗然。
士子们交头接耳,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满脸震惊,似乎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言论。
刘敬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他那些引经据典的华丽辞藻,在“饿殍遍地”四个字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康王世子李谦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合拢了,握在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他看着陆怀瑾,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人,不辩经,不讲理,只讲故事。
一个简单的、真实的、血淋淋的故事。
却比任何雄辩都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