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没有出丑。
他甚至没有正面反驳刘敬文的任何一个观点。
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就把刘敬文,连同他背后那套“重义轻利”的大道理,打得粉碎。
李谦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竹林里的风又起了。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陆怀瑾站在原地,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掠过沈墨,掠过张承,掠过那些或震惊、或沉思、或羞愧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敬文身上。
刘敬文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问,那些滚瓜烂熟的经典,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陆怀瑾问他的,不是经义,不是道理。
是人命。
是真真切切的、饿死在路边的人命。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刘待诏,今日之辩,在下不求胜负。只求诸位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贤书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满场寂静。
竹林沙沙。
远处,一声鸦啼划破长空,又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