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的,跳跃的,用衣襟兜的,拿帽子接的,现场乱成一锅沸腾的粥,欢呼声、笑骂声、争抢声、铜板落地的叮当声,响彻云霄!
“多谢状元公!多谢夫人!”
“陆状元大喜啊!”
“抢到银角子了!我抢到了!”
那几位礼部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砸懵了,张着嘴,看看眼前红毯铺道、钱雨纷飞、人声鼎沸的盛况,又扭头看看马背上依旧气定神闲的陆怀瑾,表情精彩纷呈。
陆怀瑾勒住有些兴奋刨蹄子的马,抬眼,再次望向揽月阁顶层。
云浅浅依旧站在那儿,红衣似火。
见他望来,她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陆怀瑾也笑了,唇角弧度加深。
他收回目光,坐直身体,轻轻一夹马腹。
枣红马踏着厚实鲜艳的红毯,叮叮当当,继续向前。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讨好,乃至敬畏。
金钱的味道,混合着喜糖的甜香、百姓喧腾的热气,还有无数道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过来。
揽月阁,二楼,雅间“松涛阁”。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
国子监祭酒刘敬文,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身形清瘦,面容古板。
他坐在窗边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楼下的喧嚣,铜钱落地的脆响,百姓贪婪的欢呼,还有那刺眼的红毯、更刺眼的状元袍,所有的一切,都透过那条窄缝,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刺进他眼睛里。
他书卷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粗鄙……不堪……”
他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额头上的青筋,却一跳一跳的。
他没想到。
他确实没想到,云家那女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用这般赤裸裸、充满铜臭的手段,来对抗他精心布置的“文雅”的冷遇。
这不叫反击,这叫羞辱!
是用最下作的商贾伎俩,把他代表的清流文脉的脸面,按在铺满铜臭的红毯上,狠狠践踏!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