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影,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披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商队扑过来。
商队里的伙计们顿时乱了套,有人尖叫,有人扔了鞭子就跑,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顶青布小轿更是被掀翻在地,轿帘扯得稀烂,里面滚出一个涂脂抹粉的婆子,哭爹喊娘地往路边爬。
护卫们更不中用,拔出刀比划了两下,就扔下武器抱头鼠窜。
独眼狼骑在一匹黑马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哈哈大笑。
“就这?”他放声大笑,“就这点货色,也敢从老子地盘上过?
弟兄们,给老子抢!“
匪徒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扑向那些箱子。
有人一刀砍断麻绳,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红绸,红绸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石头。
“帮主!是石头!”那匪徒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独眼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这时——
“放!”
一声暴喝,从东侧山坡上传来,穿透了混乱的嚎叫,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独眼狼猛地扭头,顺着声音看去。
东侧山坡上,密林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无数个黑影。
那些黑影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一列列,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庄稼,密密麻麻。
每个黑影手里,都端着一架连弩。
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箭头对准的方向,正是山下这群还在发愣的匪徒。
独眼狼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他张嘴想喊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嗖嗖嗖嗖嗖——”
数十架连弩同时发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群夺命的黑蜂,铺天盖地地扑向山道上的匪徒。
箭雨瞬间覆盖了毫无防备的匪群。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暴雨打在泥地上。
有的匪徒被射穿了喉咙,捂着脖子倒下去,血沫从指缝里喷出来;有的被射中了胸口,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有的被射中了腿,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鲜血在落叶上洇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