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令站在一群本地士绅中间,脸色早已不是惊骇所能形容。
他嘴巴微张,看着钱百万付钱,听着西门秀喊出的天文数字,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脚下有些发软。
那十万两银票定金,他青柳县全县一年的税赋也未必有这个数!
还有那镜价……他眼睁睁看着西门秀最后以二十万两白银外加每年西域特产若干的代价,拍下了三年独家代理权,现场交割的银票和契书,厚厚一叠。
他想起自己县里,为了几百两银子的亏空,就能和郭图关起门来愁白了头。
再看看这南溪……这哪里是穷县,这分明是……是座流淌着金银的仙池!
一种混合着恐惧、嫉妒、震撼和强烈渴望的复杂情绪,如同毒藤般缠住了他的心脏。
陆怀瑾不仅能打胜仗,他……他真的能点石成金!
博览会继续进行,洽谈声、签约声、银钱交付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云浅浅游走于几个重要客商之间,言语精明,张弛有度。
陆怀瑾则更多在观察全场,偶尔与郭嘉低声交谈几句。
日头西斜时,喧嚣渐歇,但空气中那股由巨额财富流动带来的躁动和热度,久久不散。
客商们或满意,或兴奋,或遗憾地开始陆续离场或去指定区域歇息。
林冲指挥着队员引导人流,处理琐事,依旧井井有条。
孙县令在人群的边缘磨蹭了很久,看着陆怀瑾身边终于空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挪动脚步,挪了过去。
“陆……陆大人,”孙县令拱手,腰弯得有点低,声音干涩,“今日盛会,下官……下官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陆怀瑾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毫无意外:“孙大人客气了。邻县守望相助,孙大人能来,本官很高兴。”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孙县令搓着手,眼神躲闪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十足的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陆大人,下官……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今日见贵县气象,商贾云集,财源滚滚,这……这治理之道,兴旺之法,下官,下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不知陆大人可否不吝赐教一二?我青柳县紧邻贵县,亦是贫瘠多年,百姓困苦,下官……下官每每思及,夜不能寐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点哽咽,只是那闪烁的眼神,透露出远不止“为民请命”那么简单的心思。
他看到了南溪聚敛财富的速度,他害怕,更眼热。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像是能穿透孙县令那点小心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夕阳的余晖将他青色的官服染上一层暖金色,也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孙县令那写满焦虑与渴望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孙县令听清每一个字:
“孙大人,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