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令放下茶盏,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陆怀瑾没急着说,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上面标注着南溪、青柳、永安、石桥、清水、平远六县的大致位置,以及它们之间的山川河流、道路走向。
“诸位请看,”陆怀瑾用折扇指点着舆图,“咱们六县,地缘相近,山水相连,本就是一体。
但过去各管各的,各有各的难处。
青柳缺盐,永安缺铁,石桥缺销路,清水缺技术,平远缺人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县令脸上:“孙大人,你那个集市,为什么办不起来?”
孙县令脸上一热,嗫嚅道:“是下官……治理无方……”
“不是治理无方,”陆怀瑾摆摆手,语气平淡,“是没有根基。
集市是台子,台子底下得有柱子撑着。
柱子是什么?
是好货,是规矩,是安全,是路。
你四样里一样都没有,台子搭得再漂亮,站不住。“
孙县令张了张嘴,没辩驳。
因为陆怀瑾说的是实话。
“诸位也都试过了,”陆怀瑾看向周县令和方县令,“雪盐、竹纸,这些东西不是靠蛮力能弄出来的。
核心技术,工艺配方,每一步都有门道。
南溪能做,是因为有人花了心血去钻研,去试错,去积累。“
周县令和方县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陆怀瑾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做不出雪盐,不代表诸位就没出路。”
他重新拿起折扇,点向舆图上南溪县的西北方向——那里标注着青柳县境内的一片山林。
“青柳县盛产毛竹、杉木,这些都是造纸、建房的好材料。
南溪需要,用量极大。“
扇尖一转,指向西南的永安县。
“永安县铁矿石品质上乘,只是冶炼技术粗糙,卖不出好价钱。
南溪的精铁作坊,正缺上等矿石。“
再转,是石桥县。
“石桥县地处要道,连接南北商路,是天然的转运枢纽。
若能把路修通,设好驿站仓库,南溪的货物经石桥中转,成本能降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