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把路修通,设好驿站仓库,南溪的货物经石桥中转,成本能降三成。“
他一圈点下来,六县的优势劣势,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县令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隐约猜到了陆怀瑾要说什么。
“陆某的意思,”陆怀瑾收起折扇,直视众人,“是合作。”
“不是你们学我,也不是我吞并你们。是各取所长,分工协作。”
“青柳供竹木,永安供矿石,石桥做转运,清水和出人力,南溪……”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负责加工、技术、销售、和规矩。”
“产出的利润,按投入比例分成。
采购价格,不压不抬,公道透明。
所有的交易,都在南溪的仲裁庭备案,受商法保护。“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清晰:“说白了,诸位不需要再费心去造什么雪盐、竹纸。
你们只需要把自家最擅长的东西做好,然后……卖给我。“
“卖给我,比你们自己折腾,赚得多,亏得少,还省心。”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孙县令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听明白了。
陆怀瑾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吞并,他是在……织网。
一张以南溪为中心、辐射周边六县的经济网。
他们提供原材料,南溪负责深加工和销售,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他们成了南溪的供应商。
供应商,说好听点是合作伙伴,说难听点,就是附庸。
孙县令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周县令,周县令苦着脸,眼神躲闪。
他看了看方县令,方县令正低头盯着自己的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卷舆图上。
青柳县的位置,恰好在南溪的正北方,像一把锁,卡在南溪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上。
如果他拒绝……
他忽然想起陆怀瑾在博览会后说的那句话——“南溪的规矩,从那天起,由我们定。”
他打了个寒噤。
“陆大人,”孙县令第一个开口,声音艰涩但坚定,“这合作……怎么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