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孙县令第一个开口,声音艰涩但坚定,“这合作……怎么个章程?”
陆怀瑾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他从案头取出一摞文书,分发给众人。
“这是合作框架的草案,诸位可以细看。
核心就几条:第一,各县提供原材料,南溪统一采购,价格按市价九折,但保量保底,旱涝保收。
第二,各县抽调人手,接受南溪培训,学习基础的加工技术,回去建初级作坊,提高原材料品质。
第三,利润分成,四六开,南溪六,各县四。
第四,所有合作,白纸黑字,公证备案,受商法保护。“
周县令翻看着文书,忽然抬头:“陆大人,四六开……我们只得四成,是不是……”
“周大人,”陆怀瑾微微一笑,“你那三千两银子的竹纸窟窿,填上了吗?”
周县令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不吭声了。
方县令也在旁边小声嘟囔:“我们提供矿石,你们加工卖高价,凭什么你们拿大头……”
“方大人,”云浅浅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那批矿石,含硫量高,杂质多,直接冶炼只能出粗铁,市价一斤十二文。
经过南溪的精炼技术处理后,能出精钢,市价一斤八十文。
你觉得,这多出来的六十八文,是谁的功劳?“
方县令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怀瑾接过话头,语气平和:“诸位,陆某不是要占你们的便宜。
四六开,看着南溪拿得多,但南溪承担的是技术、加工、销售、安保、仲裁这些最费心力也最烧钱的环节。
诸位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稳定供货,坐等分红,旱涝保收。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当然,这是自愿的。
不愿意的,陆某绝不勉强。
今日就当请诸位喝了杯茶,吃了些点心。“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听不出来?
拒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继续各自为战,继续造出变质的盐、发霉的纸,继续被州府申饬,继续看着南溪一日比一日红火,而自己一日比一日暗淡。
更重要的是,陆怀瑾手里有关云长那支训练有素的民兵,有落凤谷大胜五千府兵的战绩。
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给台阶。
孙县令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捧起那份文书,朝陆怀瑾深深一揖:“陆大人高义!
下官……下官代表青柳县,愿签此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