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鄙人钱四海,做粮食生意的。”他声音洪亮,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看向陆怀瑾,“陆大人,一百股里头,我要三十股。”
堂内“嗡”地一声,炸了。
三十股,十五万两白银。
山羊须商人瞪大了眼:“老钱,你疯了?”
“疯没疯,我心里有数。”钱四海摆摆手,大步走到台前,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这是三万两定金,余下的,三天内到账。
契约怎么写,陆大人说。“
他转身面对众人,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难得正经起来:“诸位,我钱四海做买卖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路修不修得成,我不敢打包票。
但我赌的不是这条路——“
他用下巴朝陆怀瑾的方向点了点:“我赌的是这个人。”
“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愣是把个穷县折腾出了工坊、民兵、新式农具。
这种人,你告诉我他会把路修垮?
我不信。“
他拍了拍肚子,发出“咚咚”的闷响:“我钱四海别的本事没有,看人,从没走眼过。”
堂内再次安静。
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同,那是有东西在悄悄松动的安静。
陆怀瑾看着钱四海,没说感激的话,只点了点头:“钱掌柜,契约稍后就拟。”
他转头看向其余六位商人,目光平静:“还有哪位有兴趣?”
沉默了几息。
一个坐在角落、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瘦高商人忽然开口:“我要十股。”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扔进静水。
“我也要五股。”另一侧,一个戴毡帽的中年人咬了咬牙。
半炷香的功夫,一百股卖出去了五十七股。
陆怀瑾看着桌上那叠银票和一份份签好的契约,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云浅浅。
云浅浅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空白契约,指尖微微泛白。
不是紧张。
是兴奋。
三天后,修路所需的大半资金到位。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州。
有人说陆怀瑾是疯子,有人说他是骗子,也有人悄悄托关系打听下次债券什么时候发。
南溪县城里,茅德已经带着第一批匠人开始清理鹰嘴崖的路基,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从山里传出来,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