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县城里,茅德已经带着第一批匠人开始清理鹰嘴崖的路基,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从山里传出来,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而远在州府,孙传庭摔碎了书房里第三只茶碗。
“债券?
分红?“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荒唐!
荒唐透顶!
他一个七品县令,竟敢私设税卡,妄征商税,还搞出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敛财手段!“
幕僚站在一旁,低头不敢接话。
孙传庭来回踱步,官靴踩得地砖“嗒嗒”作响,忽然停下,
“传令。”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刘坚、吴庸各去一封信。
告诉他们,南溪县的采购队若在他们地界上出现,一粒沙子、一根木头、一块铁料,都不准流出。“
幕僚抬起头,欲言又止。
“封死了。”孙传庭一字一顿,“他有钱又怎样?
我倒要看看,他拿着一堆废纸,怎么跟那帮买了债券的商人交代。“
幕僚领命退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孙传庭一个人,站在窗前,盯着南溪的方向。
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猎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笃定。
南溪县衙后院,陆怀瑾刚放下最后一份债券契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云浅浅端了碗银耳羹进来,搁在他手边,没说话。
陆怀瑾拿起勺子搅了搅,忽然抬头:“夫人,明天一早,让老周带队出发,先去德阳,再转安泰,把修路需要的石料、木料、铁料的订单分头下下去。
多派几队,走不同路线,尽量低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把赵云叫来。
我有另外的事要交代他。“
云浅浅看着他,没有多问,只轻声应了一个字:“好。”